華婦擅闖海湖莊園疑團未解 本台揭大陸網上推廣之謎

2019-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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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美貿易戰即將邁入最關鍵的協議階段前夕,美國總統特朗普名下會所海湖莊園,離奇遭身懷惡意程式USB手指的神秘中國女子擅闖,到底是否涉及間諜抑或案中有案,至今仍有多個謎團未解。本台亦發現,類似案中提及的海湖莊園活動,在大陸的網上推廣比比皆是。(覃曉言 報道)

上月30日,33歲中國女子張玉婧(Yujing Zhang)在美國佛羅里達州擅闖海湖莊園,引起國際關注。張玉婧周一(15日)被美國聯邦政府控告一項作出虛假陳述及一項非法進入管制區的罪名,她在庭上未有認罪,目前遭到扣押,面臨最高五年刑期。

據聯邦政府提交的起訴書指出,張玉婧在通過海湖莊園安檢處時,曾向特勤局特工自稱是俱樂部會員,要求進內使用泳池,但進內後又改口風,對另一特工聲稱是收到一位叫「查爾斯(Charles Lee)」的中國朋友邀請,專程由上海前赴上址參加一個由「聯合國華人友好協會」的宴會活動,遂提前入莊園拍照及熟悉環境。

但特工揭發當天並無相關活動,同時確認張玉婧不在獲准進入海湖莊園的人員名單上,又在她的身上和房間內,分別找到四部手機、一個外接硬盤、可探測隱蔽鏡頭裝置及八千美元現金等,當中一個載有惡意程式的USB手指更是從她身上搜出,引發疑點重重。

張玉婧作為遊客,為何會攜帶如此多電子裝置?到底她進入海湖莊園的背後目的是甚麼?是否傳聞中的間諜?而案中另有兩名關鍵人物,包括張玉婧聲稱透過微信聯絡的朋友「查爾斯」,以及她報稱參加活動的宣傳聯絡人、洋名叫Cindy的楊蒞,相信也是美國當局目前調查的方向。

本身是律師的美國政治風險管理顧問方恩格向本台表示,案中女子多次前言不對後語,令整件事很合理地惹人懷疑。他亦不諱言,若被捕人來自其他西方國家,又或者從無說謊,可能早已獲從輕發落。

方恩格說:要進一步調查張小姐的背景,是不是與政府單位有任何關聯,還有這個李先生,就是安排行程的Charles Lee到底是誰?他是否是跟中國政府單位有關聯?目前她(張玉婧)為甚麼能被我們美國司法單位起訴,是因為她向這些聯邦官員說謊,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如果她是英國人,或許不會鬧得這麼大。

北京時事評論員章立凡亦認為,中美貿易談判為這宗事件增添敏感度。

章立凡說:如果是一個遊客,會不會攜帶這麼多的硬盤和U盤,這個我倒是覺得可能會引起警方懷疑的一個理由,她是不是對莊園的安防系統會做甚麼動作,我覺得有可能對她有這種懷疑。現在中美關係比較敏感,所以不排除在抓她的時候有這樣的敏感度。不管她的目的是甚麼,但是她的欺騙,是增加警方懷疑的因素。

案中另一個耐人尋味之處,就是這三位關鍵人物的神秘背景。根據法庭文件披露,張玉婧聲稱在「上海知容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任職財務顧問,曾多次持美國商務簽證入境美國。本台翻查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發現該公司於2015年成立,法定代表人為另一名姓張人士,報稱地址在上海市崇明區,錄得過去曾被中國當局處罰記錄。

記者找到該公司的官網,但網頁介面相當簡單,並無實際內容,亦沒提供聯絡電話號碼,只有一個聯絡郵址,記者亦曾致電在網上找到的兩個相關聯絡號碼,但都未能接通或已停號,無法查證張玉婧是否該公司員工。

至於另一關鍵人物叫Charles的姓李男子,即是張玉婧所指透過微信聯絡、獲安排參加當晚的「聯合國華人友好協會」活動的中介人,背景相當複雜。記者發現該協會的網站和內容,在事發後已全被刪掉,有關該人士及協會的多個聯絡電話,都已被停用。記者亦曾致電該協會其他人士的電話,亦已停號或者是錯誤號碼。

不過,記者在谷歌、百度及微信輸入「查爾斯李」去搜索,卻發現這位人士涉獵甚廣,除了是聯合國華人友好協會秘書長,亦是多個與「聯合國」及美國華人字眼掛勾的電視台、慈善基金會的骨幹人物。記者發現他也有經營投資生意,透過網上及微信,以這些名銜招商找生意伙伴。

網上更流傳多張該姓李男子與多名外國政商名人的合照,包括美國總統特朗普、及其曾擔任聯邦上訴法院法官的姊姊、來自韓國的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等,而他有部分照片的背景,似是在海湖莊園內拍攝。過去曾有內地媒體報道,指他借用「聯合國」之名涉招搖撞騙。

而張玉婧向法庭呈上轉帳予中介公司的收據,上面顯示的「北京和平友好企業管理有限責任公司」,記者追查發現該公司的姓王股東,是聯合國華人友好協會的成員,公司資產值達三億人民幣,本台曾致電該公司電話,但接聽人稱號碼錯誤。

至於活動單張上的聯絡人楊蒞,過去曾被中外媒體報道,指她曾在佛羅里達州經營水療店,亦是海湖莊園的常客,曾靠政治捐款而與特朗普合照,更有傳她與中國政府人士有來往,被指參加隸屬中國科技部的非政府組織「中國科學技術協會佛州分會」,較早前遭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等,要求聯邦調查局對她展開刑事及反間調查。記者亦曾致電其手機,但電話未能接通。

今次事件愈鬧愈大,最主要涉及間諜疑雲,本身是維權人士的旅美法律學者滕彪向本台稱,過去一直有中方背景的人士,以不同身分到外國從事間諜任務,雖然未知案中人士的底細,但美國當局有此懷疑也是合理的。

滕彪說:真是非常多的(間諜任務),比目前披露出來的嚴重得多,不但是真正的國安特務,還有很多其他人偽裝成各種身分,譬如說科學家、學生、學者、商人,還有一些打著民間組織旗號,都是中共或是為中共提供情報,還有這個孔子學院等等,還有海外的中共媒體,他們做海外的很多記者,也都有間諜的任務。事際上一直都非常猖獗,只是西方國家對這個問題,沒有足夠的重視。

此外,記者亦發現海湖莊園,一直是中國富豪渴望「到此一遊」的「打卡聖地」,有不少中介公司都推出相關行程,並以能安排與特朗普或其他美國政商界名人合照作招徠,旅費動輒超過十萬元人民幣,仍然有價有市,特別是一些經商或金融界人士。

除了張玉婧提及的活動「國際領袖精英論壇」,早於今年2月在互聯網流傳,記者亦發現有投資集團在網上的宣傳廣告,聲稱有美國總統特朗普發出的邀請函,可以到海湖莊園參與總統早餐會,現場聆聽特朗普演講,及可與在場名人政要合照,還聲稱若有擁有美國「綠卡」(永久居留證),更可與特朗普合照。

該廣告聲稱活動將於今年6月舉行,出席嘉賓包括共和黨全國委員會(RNC)主席麥克丹尼爾(Ronna McDaniel)、佛羅里達州參議員斯科特等名人。有關行程套餐包兩晚住宿,但不包含來回機票,分為「與特朗普總統合影套餐」及「普通出席套餐」兩種收費,分別為7萬美元及1.5萬美元,即約47萬及10萬元人民幣。

有關廣告除了在內地網上論壇刊載,另有內地財經大V在微博推廣,但記者根據該集團網站資料,致電其香港、深圳及青島的辦事處,接聽電話人士都稱並非相關集團,即代表號碼錯誤。記者亦曾到其香港的辦事處查證,但單位已空置,整個行程推廣的真偽,可謂無從稽考。

方恩格指,自習近平曾到訪海湖莊園後,近年愈來愈多中國人前往「朝聖」,雖然莊園只招待會員,但部分地方類似酒店,會開放讓外界租用舉辦宴會,例如慈善活動等,而慈善組織旨在籌款賣出門票,不會嚴格審查出席人士的背景,莊園方面亦不會干涉,故不排除有中介藉此買入門票,再轉售圖利。

方恩格說:行程裡面的相關宴會,大部分好像是企業論壇、聯合國主辦的相關論壇,或公益團體的募款活動,公益募款活動,可能會有政治人物參加,所以李先生就是找到這些活動,公益活動沒有禁止外國人來參加捐款,他就先買票,再轉賣給他的客戶,然後他會說帶你認識某某美國政治人物,你會有機會跟他們拍照。但對主辦單位來說,我們有邀請一個政治人物來參加是為了公益,那當場很多人會想跟他拍照,這真是不關主辦單位的事情。

方恩格又指,坊間借助「聯合國」之名做生意或行騙的情況十分常見,因為聯合國分部遍布世界各地,除非有人舉報及提供足夠證據,否則聯合國不會主動追查。

本台就相關情況,曾兩度致電向海湖莊園查詢,但女職員聽到問題後,即掛斷電話,另一次則由男職員接聽,他聲稱不知道記者所指的情況,亦不清楚自己能否回答記者問題,未有再作回應。

男職員說:抱歉,我不清楚你所指的情況,我亦不知道可否回應傳媒問題。

本台再透過官網的查詢表格提問,但至截稿前未獲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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