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劏房、納米樓樣樣有 人均居住面積好出醜

2019-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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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7日,劏房戶羅生以1800元只租得一個床位。(李弘音 攝)
2019年5月7日,劏房戶羅生以1800元只租得一個床位。(李弘音 攝)

香港劏房、納米樓樣樣有 人均居住面積好出醜

隨著人口澎脹,香港住屋問題日趨嚴重。最新數字顯示,全港近21萬人居於劏房,面對水深火熱的居住環境問題,只盼望盡快申請到公屋,然而供應不足的情況下,基層市民亦只能漫長等待。另外,作為國際大都市,香港人均居住面積只有161呎,近年市場亦湧現大量「納米樓」、「龍床盤」,近日,有組織要求政府訂立人均居住面積。(李弘音 報道)

根據統計處最新數字顯示,全港近21萬人居於劏房,其劏房估計約有92,700個。現年73歲、退休人士羅生,輪候公屋已有2年,現居住於深水埗的劏房,以1800元租得一個床位。他指有近20人住在同一個單位,有外籍人亦有內地人,每個人只有一個單人床位是屬於私人空間,其餘廚房及洗手間均是共用的。記者所見,每張床只以布遮掩,毫無私隱可言。羅生亦指出,以前他居住的劏房更為惡劣,人流複雜且衛生環境極差,導致壓力極大,睡眠質素差。然而他亦無可奈何,最終只能搬遷避免事端。

羅生說:那裡環境很差,又打架、又有人吸毒,又有精神病的。以前租住的人很複雜,壓力很大,經常被嘈醒,因為他們整晚也在嘈,經常要報警。不過現在搬到這裡,環境相對上好一點。

而新來港人士、育有一名正就讀中三兒子的阿文指,現時2人正居住於7、80呎的單位,每個月租金亦要4200元,馬桶就位於煮食爐頭旁邊,衛生環境非常惡劣。孩子做功課亦只能屈縮在床上,自己亦患了2年多情緒病,整個人終日沒精打采。現時並無工作的阿文指根本沒有選擇,租金連電、水費,每月都支出至少5千元,即使有政府少量資助,亦難以負荷龐大的住屋支出,她認為若住屋問題解決不了,亦難以解決貧窮。

阿文說:精神差,經常屈在那裡。留在那裡時間長,一定要走出去呼吸,因為整個人發燙的。

另外,現時大多劏房單位亦重新裝潢的,業主就能以更高的價錢出租。雖然其單位相對整齊一點、亦尚算有一扇門劃作私人空間,亦有獨立洗手間。不過記者到其中2間位於深水埗區的劏房視察,一個只有約90呎的劏房,其租金都要6400元,價錢相當驚人。現場可見,這類型單位基本上只能放置一張床、甚或衣櫃,面積小得兩個人不能同時在通道間行走。而且,這類單位所在的唐樓大多都沒有升降機,不少住於高層單位的居民每天都要走約7層樓梯。即使幸運地有升降機,大多亦是舊式升降機,其機件亦老化,經常損壞。記者視察當天,就不幸地被困於升降機內,維修人員都表示這是常見現象。

關注香港市民居住環境惡劣的全港關注劏房平台早前做了一份調查,在1045位居住在公屋、劏房、私樓的受訪市民中,有94%同意在香港訂立基本居住標準,包括住房需要有良好的排水系統、符合條例要求等,並希望政府訂立人均居住面積。當中亦有逾7成半劏房戶不同意現時居所符合到基本居住標準。

其組織幹事黃嘉浚對本台指,根據他們的調查顯示,去年劏房戶人均居住面積只有49.6平方呎,他建議政府參考公屋標準,訂立人均居住面積,每人最少有75平方呎。他認為土地供應不足,最主要原因是高地價政策及政府未有作完善的土地規劃,指出政府仍有很多閒置空地未有善用。他相信要有土地及人口政策配合,雙管齊下才能解決惡性問題。

黃嘉浚說:未來如果沒有這套標準,可以預視到房屋會愈住愈細甚至愈來愈差。例如現在看到「納米樓」的出現,正正就是因為沒有監管而出現的情況。其實我們所例出的標準,是很基本的要求,例如獨立廚房、洗手間,有窗有公共空間等。其實是處理一些衛生環境,例如採光及通風是否足夠,這個會影響細菌是否容易滋生等。

除此之外,他亦建議要配合租金管制,以免一旦人均居住面積改善,卻換來租金更大幅增加等問題。他相信這能改善港人無錢買樓,只能被逼居住面積細小的單位,以至地產商再大力建設納米樓或劏房等的惡性循環。

除了基層市民面對居住環境惡劣的問題,即使有能力勉強置業的人士,其實同樣面對居住擠逼問題。過去幾年,私人發展商新建住宅單位時,其面積單位愈漸縮小,衍生「納米樓」現象。

最近有位於西九龍的單幢式物業開售,項目最細的開放式戶面積只有129平方呎,成交價卻要約291萬,呎價2萬多元,被稱為全港第二細樓盤。本台記者到該樓盤示範單位視察,雖然室內環境良好、整潔,然而浴室面積約有20呎,一個人站進去後同樣是轉動困難。再扣除走廊及開放式廚房等,屋主的活動空間基本上亦只有約60呎的面積。

反觀全球,各大城市人均居住面積都大於200呎以上。例如東京就有210呎、深圳則有300呎、倫敦這個歐洲大城市更有349呎。然而作為國際大都會的香港人均居住面積只有161呎,對比一個標準私家車位,都只是大多約30呎。

現時香港並沒有最低人均面積規限,只需符合建築及防火條例便可。香港現時只有房屋署設有針對公屋的相關準則,據房署規定,公屋的人均居住面積最少要有75平方呎,若人均居住面積少於60平方呎則屬「擠迫戶」。綜觀全球,不少國家及地區都設有「最低居住面積」的法例。例如新加坡就有法例規定市中心以外的單位平均面積,最少達70平方米(約753呎)。

可能有人認為這類型「納米樓」並不受買家歡迎,但地產商均以「上車首選」為標榜,更是有價有市。政府數字顯示,2018年有逾2萬伙私人住宅單位落成,當中實用面積少於20平方米(即約215呎)的住宅單位共有571伙,雖然比2017年下跌約17%。然而,比對2014年只有64伙,納米樓單位的升幅就高達近8倍。

銷售該樓盤的美聯物業西九龍發展商新樓專組客户主任周曉暉指,此類樓盤反而是最快沽清的,因為相對易於入手、首期少。他坦言「納米樓」湧現,因市場需求大,面對樓價愈來愈高,大多年青人都只能有能力購買這類「納米樓」。

周曉暉說:沒有辦法,現在樓市愈來愈高,對年輕人而言,若不是這些價錢根本未能購入。

年青人面對置業困局,以正常工資來說,即使每年都要儲蓄近8成工資,亦要儲近30年才能負擔得到一般的首期。畢業工作逾3年的青年人梁生指,是否能夠負擔首期及通過銀行壓力測試都成問題。他表示假使有家人負擔首期,但在供樓方面,以現時最平的單位計算,每個月可能也要供1萬5千多元,若要借錢便要通過銀行的壓力測試,就要每月工資有3萬元以上,絕大部份年青人的工資根本不足夠,他批評這是病態社會。

梁生說:我正常地打工的話根本無可能申請公屋,除非我做兼職或出現金的工作,那便拿到公屋,又或不工作直接申請綜緩,便有機會了。但這樣沒有意思的吧!但是社會就是這樣,要我們做這些不正常、不合理的事,才能覓得一個單位居住。

對於有人認為主因是政府自2011年開始,於賣地條款內加入限量及限呎條款,希望令供應量增加,但實際上發展商只是把原有單位劏開,增加供應數量;但土地及建設諮詢委員會前主席、積金局主席黃友嘉認為,「納米樓」湧現是因土地供應不足及與樓價有關,他認為樓價高企,市民能負擔的就只有這類型單位,形容這是不健康的發展。

對於有人建議設立最低人均面積規限,黃友嘉就認為這是弊多於利。他解釋,這屬於市場現像,市民購入「納米樓」只是逼不得已,但若規限了最低人均面積,到時只會使樓價加幅上升,市民更難置業。

黃友嘉說: 如果「納米樓」都消失了,例如本來可以用600萬便能買到「納米樓」,但現在就可能要用900萬,那就慘了,更加沒有希望,我認為這真的不是幫助到社會解決問題,最終一定是增加供應以解決問題。因為如果土地供應足夠,樓價是會舒緩,如果買得到400呎,他們都不會想買150呎的單位,其實買150呎都是逼不得已。

被問到現時有很多閒置空地未有發展,又能否用作釋放土地壓力,黃友嘉指未必足夠應付這個土地落差,需要再配合填海多管齊下。若果透過填海例如「明日大嶼」計劃,就能釋放一大片土地,發展規劃時相對較容易,無需再為收地、買地等事情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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