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美中貿易戰能打多久?

2019-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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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美兩國,尤其是美國股市周一(13日)大跌來看,習近平對特朗普的報復措施令投資者終於不得不接受美中貿易戰長期化的事實。但問題是,這個長期化會有多長呢?比如說,會比八年抗戰還長?最新一期《經濟學人》雜誌發表的評論文章認為,即使兩國通過談判最後簽了某種文字協議,也改變不了兩國貿易關係惡化的長期趨勢,理由是中美經濟制度的差異實在是太大了。

這個判斷隱含的假設是,兩國經濟制度巨大差異對貿易關係帶來的不利影響,要超過兩國當前領導人的個人作用。對此我有質疑。在我看來,美中兩國貿易戰會打多久,關鍵因素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看習近平在最高權位上能撐多久。也就是說,現在美中關係所有不確性的最大來源,就是這個因素。這個因素當然是有制度背景的,沒有美中兩國制度的巨大差異,就不會有兩國貿易以及其他方面關係像現在這樣走向全面衝突,但是,習近平「定於一尊」的結果是,他把兩國的制度衝突推向了高度個人化的軌道,也就是他的個人進退,不僅綁架了兩國的經濟利益,也綁架了中共的體制。

換句話說,如果中共現在的最高決策仍有某種程度的集體協商機制,美中貿易談判的迴旋餘地會大很多。中共高層沒有理由拿整個黨國的生存去與特朗普的政治前途去對賭。但現在情況不同了,習近平不僅把自己的生死押上,也把黨國的生死押上,這不僅對美中貿易關係,而且對整個美中關係乃至到它所影響到的全球格局,都會帶來難以估量的影響。

那麼,習近平的進退會如何影響貿易戰呢?我們知道,無論是習近平下台的時間,還是他失去權力的方式,都有極大變數,因此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個無從分析的問題。不過,我認為還是可以看到目前格局如何影響未來大勢的一些邏輯。

總的邏輯是,在貿易戰問題上,習近平不僅把自己的生死押上,也把黨國生死押上的選擇,會增強美國內部團結一致,增強美國人把美中貿易戰進行到底的政治決心而不是相反。因為會有更多美國人相信,這場與中國的經濟戰,具有超越經濟利益的性質,因此願意為此付出更多的代價。

這個政治效應,也能迅速擴展到習近平執政以來受其霸凌的國家和地區,特別是日本、韓國乃至西歐國家,促使這些國家的廠商更堅決、也更迅速地實施去中國化的產業鏈調整。正因為看到加快這種產業鏈調整會大大減少美國為貿易戰所承受的代價,特朗普在周一與匈牙利總理會見時,第一次公開鼓勵外商從中國撤離。

看到這個形勢,習近平會不會再來一個180度大轉彎,以挽回貿易戰長期化的趨勢呢?我認為他有可能試圖這樣做,但改變不了此次談判破裂造成的後果:所有投資者都只能對中國、對習近平的未來做「底線思維」,也就是依據習近平長期執政可能帶來的最壞結果,做相應的長期決策。很多人知道,國際資本一旦做出集體性的戰略決策,就不會輕易改變,即使習突然下台,貿易戰可能很快中止,但國際資本依然不會輕易改變產業鏈去中國化的決定。

一個有意思的問題就是,國際資本去中國化,究竟有利還是不利習近平長期執政?中國左右兩派的期待完全對立,我則相信,其他因素,包括偶然因素,會對習近平執政時間的長短發生更大影響。


(以上評論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並不代表本台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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